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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堵破败的墙/秦新法

文章来源:文章作者:秦新法 发布时间:2016-06-09 00:33:01阅读:人次 字体:[ ]
一堵破败的墙

/秦新法

 

没想到我会为一堵墙纠结,把一堵墙作为重大的事情。墙对我是有恩的,年幼时蹒跚学步,我离不开墙的扶助;截瘫后双腿无力,我依附着墙练习移拐挪步。但是,我对墙感激着,却从未为其纠结过,把墙作为一件必须处理的事情。

惭愧的是,我未亲手垒过一壁墙。这是我对墙的欠缺和遗憾。家乡小村房屋的墙,记事起,都是土坯墙。穷困潦倒的岁月,乡亲们为一张嘴所困,没人顾及墙的档次和质量。雨季,外面大下,屋里小下,伴着我恓恓惶惶地成长。

我家有乱石垒砌的四间矸棚房。那年,即将坍塌的时候,父亲找人将其推倒,找石匠锻造出一块块平整的青石,一块块依序垒砌,四壁青石的墙就有机地咬合在一起。青石对于土坯,就像青砖对于青石一样,向坚固和美观又进了一步。

青砖对于乡亲们来说,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,它奢侈得遥不可及。于是,土坯和青石就成了护卫乡亲们的墙。难以忘记我家那壁土墙,奶奶在那壁土墙下经年累月地烧火做饭,浓浓的炊烟,将一壁土墙烟熏火燎得像墨汁腌渍过一样,通体乌黑,灰尘飞扬。今天我血管里流动着有暖人的亲情,也有家乡燃烧着的浓浓炊烟。亲情不再,亲情永驻。

家乡的很多墙,也如我童年破孔的服装,站在墙里与站在墙外的两个孩子,因为有了“孔”的存在,我们手足舞蹈,乐不可支。透过墙上的孔,你看着我的脸,我看着你的脸;你向我挤眉弄眼,我向你挤眉弄眼;你向里扔小石头,我向外扔小土块;我伸出手,你伸来手,手手相握,一阵笑声。有时一个孩子把一个孩子的手弄疼,哭声开始占据时空。

一群孩子经常弯着腰,沿着一壁墙,闭着气,小心翼翼地追着一只鸟。低飞的鸟,飞过一座座房屋,飞过一壁一壁墙,最后在一户人家的房檐下停止了飞翔。瞪眼看着那只鸟钻进房檐下的一个孔中。孩子们不死心,开始了攀高运动。那是座低层平房,一个孩子踩在一个孩子肩头,即可接近墙孔里鸟的窝。几只小鸟叽叽喳喳,活泼可爱。那只鸟的母亲,在低空中惊叫着一次次飞下,又慌忙地飞起。孩子们不懂鸟的母爱,不懂珍爱生命,将圆圆的鸟窝掏出,一只只小鸟在一个个孩子的手中成了取乐的道具。我从小就怕登高,没有一次登高掏过鸟窝,可多少年过去,今天我在远离家乡的县城,仍然难忘童年掏鸟窝的情景。

家乡的墙壁,护卫着乡亲,也护卫着鸟群;它是人类的居所,也是鸟选择的居所。

一个小生命的诞生,初落人世,即是跌落于没有风雨的墙的维护中。可是在成长的过程中,却是一路风雨兼程。一路依然有墙相伴,却未能静下心来面对一面墙,读一读与墙的关系,与墙的纠葛;或者思考墙的品质,墙的精神,还有墙的委屈。

生存所迫,我寄居县城。诀别了一个个亲人,告别了家乡的时空,也告别了家乡土坯青石构筑的房墙。乡村与县城,差异的两地,就是20年前,县城也是一色的砖墙。今天我已暂居了20年的这个福利厂,墙壁依然是20年前修建的砖墙。我居住的六平米小屋,四面砖墙构成护卫我的屏障。它的一面是与人共用的隔壁,三面暴露在外。东边的一面,旭日初升,即可迎接阳光;西边的一面,在太阳回程的午后,可接受暖阳的抚慰;只有北边的一面墙与阳光无缘,因此,成了阴暗霸占的地方,即使可接受一点光,那已是晚霞的一抹短暂而撩拨的余光。

多年前福利厂停产,停产后,却出乎意外对工厂的房屋进行了改造,拆旧补新,瓷砖贴面,顿时焕然一新。奇特的是,院里的一面新颖照人,外墙依然旧砖旧面;我的几平米小屋的墙壁是,东边光洁的瓷砖,西边和北边依然是老旧的青砖。每每有人走进院里,看着光彩照人的瓷砖,无不连声赞美。只是多年过去,院内杂草丛生,人迹稀少,空寂冷落,永远失去了昔日机器的轰鸣、员工们奔走的身影。那些机器已不知去向,员工们也已各自散去,去寻求另一种拼搏的时空,剩下一个多余而无能的我,在此空耗着老去的光阴。

厂房依在,可一把把锁锁着无边的空洞;那些构成房屋的墙依在,直立着无边的孤单和清冷。一扇扇门,宛如一张张嘴,紧紧闭合着,闭合着可说不可说的千言万语。偶然,一双紧握利益的手打开,里面的空气迅速跑出,外面的空气抢先进入;出来的不知不再进入,进入的不知砰然关闭的瞬间,闭合成密闭的牢笼。一进一出,门闭合的瞬间,隔离成内外后悔的清醒,清醒的后悔。

说说那堵墙吧,方向:北。墙中间一个窗。冬日,用塑料薄膜覆盖窗口,挡去汹涌的寒流;夏日打开窗,空气对流,一片敞亮。不时有人站在外面的窗口与我对话,唇齿闭合中,我的话语飞出,对方的话语飞进,脸型轮廓,形态表情,彼此尽收眼中。

走出面向厂院的房门,挥拐移动几步,大门拐角处,就是这堵墙。每日里少不了拄拐走进走出,却从未静心观察过这堵墙。我没来时,它已诞生;我来之后,它接纳了我,成了我心系的“家”。墙内的空间虽小,但我感受到它对弱势生命呵护、包容的博大“胸襟”。

2013年,一个炎炎的夏日。突然,邻居书武指着这堵墙对我说:这墙不行了,得用水泥重新抹一层。一句话点走我的麻木,点来我的清醒,点来我对日日维护着我的这堵墙的观察。一层层砖已失去原有的工整和色泽,棱角不在,砖面脱落凹陷,砖层与砖层的泥灰,多已流失,深深的缝沟,伸进手指,稍一用力,即可穿透内墙最后一层。

看着千疮百孔的墙,我五味杂陈。这堵墙如支撑不住岁月的侵袭,突然冷不防坍塌,在我与墙一起倒下的同时,会引发什么样的沉默,或者众说不一的结果?震撼的短暂与消失的永恒,是一对孪生兄弟。

室内,紧靠这壁墙的水泥地下,埋着一条塑料水管。连着几年,水管总是难以熬过苦寒的严冬,不断被刺骨的寒气冻结。水流结冰,无水可用,水,威胁着一副双拐,一条残体。严寒的冬日,无水的日子,我因水而愁肠百结。跟前无水,水在远方,迫使我一次次张开求助的嘴唇,借着他人的腿脚,远水近调,消除生存的危机,润泽凝结的血脉。

面对处处露孔一副死气的墙,想着那条抵不过严冬的水管,想着危机,想着威胁,真的得加一层泥灰了,哪怕一层粗糙的土泥,只要将那些孔堵住,再加厚一层,不说美观,只为实用,一可保持水管不被冻结,二可不使室内的温度流失。多么好的事,多么简单的事,对我,却像安装那条水管一样,是空想的难题。

因吃水的困难,使我生发安装水管的念头。念头在心田生根发芽,破土而出,节节高地向上生长,直至长成枝干粗壮,枝繁叶茂,压在心头,使我气闷心慌,也还是难以实现祈盼的愿望。

居住地是别人的,别人能否同意我实现愿望?一日我试探着说了我的愿望:安装一条水管。并说明了简单的过程:从外墙根地下通过的管上接进屋里,很短的距离。“别人”笑笑,说:又不是自己的房子,又不是长住。

2004年,从很远的乡下农村来了一位残疾朋友。朋友知道我吃水求人的困难,慷慨决定帮助解决。朋友一条腿残疾,可不影响干活儿。朋友借来工具,在西墙外破土挖掘。7尺多深,次日才挖到底部,看见了那条铁管。买来管材准备接通时,意外跳出一个普通的“狂人”阻止:个人无权接管!狂人把朋友叫到一边,狠狠地说:他吃不了水,又不是你吃不了水,管球闲事!面对狂人,我不知如何解“狂”,不知如何消除朋友不受威胁委屈。今天回想,心中总是难以抹去对朋友的歉疚。水管总算在威胁下安装接通。近十年来,每天吃着朋友刘保平抵抗着威胁为我接通的水,万般情愫会涌上心头,隐忍、甜蜜和感激!

朋友为我消除了一堵挡在我生活中的墙,消除了对我生存的威胁,给予了我便捷和自由。将吃水的困难比喻为墙,是我面对北面处处露孔的墙才领悟到,它使我想到世上很多有形无形的墙,想到墙的建立与消除,想到墙的复杂与莫测;人在墙中走,人在人中行,墙在人中立。

自从了解了北墙,就像了解了一个急需治疗的病人一样,心中总是难以安宁。无力解除,又难以放下,纠结,盘踞着我的思维、大脑和跳动的心脏。

整个夏天,总是难以消除“墙”的话题,和人聊天,聊着聊着,就岔到墙的话题上。有人说:又不是你自己的屋,自己的墙,临时住着,将就着就过去了,不值得你操心。哦,不是自己的墙,就能放心不理不睬。人人只为己,人人只为自己的墙。一栋栋新楼,一座座旧房,让我懂得,那是贫富的差距,那是一己的档次。清醒与懂得,也难以消除我对这堵护卫了我20年的墙的歉疚和疑虑。我如果对天天为我遮风挡雨的墙再不理,这墙真的失去了疼爱和怜惜。

立秋后的一天,邻居书武突然对我说:今天给你抹墙。那天阳光很好,不冷不热,上苍赋予的吉日。很不想烦扰别人,可自己又烦扰不起自己。这是残疾的限制,限制如墙,岿然如山。书武光中立,爱心手中握。我赶紧将手伸进口袋,掏取购买水泥和黄沙的钱。

水泥购来了,黄沙购来了。它们在何处造?它们从何处来?金钱变物质,物质通过书武那双爱心的手,将其掺进水和成泥。对着墙,上下左右,处处抹上调好的水泥。几个小时过去,脱落的砖面不见,露孔的缝隙消失。远亲不如近邻,我真实体验了其中的含义。

墙抹好了,心中的纠结消除。深知,消除一个纠结,还有纠结诞生。处理好一面破墙,只是将破败遮蔽,控制着风寒的自由来去。就像一副衰老的面孔,年轻的面具不肩负还原光鲜的青春。自由因控制显其自由,又因控制失去自由。墙在,安全在、暖意在、爱意在、思想在、精神在;墙在,限制在、规矩在、格局在、界线在、恐惧在、矛盾在。墙的遮蔽,诞生光明,也诞生黑暗;孕育良善,也滋生祸端。高尚与卑鄙,只有墙看得清楚。你可以推翻一堵墙,可推不翻你品性的好赖。一个弱小的老农,弓着身子,颤巍巍站在利益驱使的开发商庞大的铲车前,身后是自家即将被推倒的房屋的老墙。弱小与强大,真是以卵击石。弱者只为一点公道,一点公理,或者只为一句“三冬暖的良言”。可是结果怎么样?想想,那铲车会对着弱者的生命开过去吗?写到此,我的心在绞痛。

慢慢历史,物是人非,目光落在那些还没有被推倒的老旧墙上,我总是猜想着墙里曾经住过什么样的人:贫穷?还是富有?良善?还是恶丑?喧嚣已去,热闹已去,只有那些古老的墙直立不倒。被推倒怎么样?很多延伸着历史文明、蕴含着历史文化的厚重的墙,不是在高度文明的铲车的轰鸣声中轰然倒下了吗?今天,我们目光所及,就像永远看着年轻不老的面孔,光彩照人,青春永驻。

面对墙的态度,就像面对父母的态度一样,可检验一个人的孝顺或忤逆。敬重一壁墙,就是敬重你的灵魂;处理墙的方式,宛如料理品质的方式。我敬重家乡乱石垒砌护卫我成长的墙;我敬重县城这个六平米小屋,这小屋直立的砖墙。它呵护着我,我铭记它的恩德。别人说:这屋真小呀!我说这屋真大呀!他说的是物理,我说的是包容的胸怀。因其小,我才不敢将思想挤压;放大思想,才会神清气爽。2006年,厂里对房屋进行拆旧补新的改造时,我心存一个愿望:借此机会,扩大一尺,可消除我在小屋取拐移步磕磕绊绊的障碍。最终,愿望笑着我,我笑着愿望。

墙让我体验深深,醒悟很多。它限制着我,教育着我。墙无语,但每一壁墙的诞生,都有超越任何文字的情节。情节潜伏,我们只能用目光亲吻一璧壁墙的高大、雄伟和耀眼的光泽。墙之多,真正读懂墙者寥寥。史铁生在冬夜的墙下,听见的哀婉凄怆的《苏武牧羊》,看见的老人,却有更为深刻的感悟。“那夜的箫声和老人,多年在我心上,但猜不透其引领指向何处。仅仅让我活下去似不必这样神秘。直到有一天我又跟那墙说话,才听出箫声是唱着“接受”,接受限制。接受苦难。接受墙的存在。”史铁生对墙的理解,对接受的理解,让我们懂得限制的真实,接受的明知。

悲观者说:世上有无数的墙;乐观者说:世上有无数的门。你看,产生了选择。

作者简介:秦新法,网名寒流永尽,一级伤残(截瘫),山西省陵川县人。山西省作协会员,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。作品散见于《山西文学》《山西作家》《中国社会报》《三月风》《中国残疾人》《中国散文家》《华夏散文》《散文世界》《千高原》《西部散文选刊》《牡丹》《小品文选刊》《太行文学》等报刊。曾有散文作品在各种征文中获奖,并有作品收入几种不同文集。2012年出版散文集《纸页的重量》,2015年出版散文集《两地空》。

责任编辑:晓来轻酌       我要:投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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